凡煙小說

第5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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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傅來的時候, 懷裏還抱著好些東西,都是張澤做棉花糖需要的原料。

有雞蛋,白砂糖, 檸檬,玉米澱粉和清水。

王廠長沒想到,做棉花糖竟然只需要這麽簡單的幾樣東西。他看張澤洗幹凈手,將玉米澱粉放進烤箱烘烤了一會, 然後再將其分裝在蛋糕模具中。又拿了碗清水,加了些白涼粉化開。最後又拿出一個小奶鍋,將清水、白砂糖和麥芽糖依次倒入,小火煮。

一直煮到液體變得粘稠,顏色發黃並且開始冒細密的小泡泡這才關了火。最後將泡好的白涼粉水倒入其中,利用餘熱接著攪拌。再將雞蛋的蛋清分離出來, 加幾滴檸檬水, 用打蛋器打發至發泡。再將奶鍋裏的東西全部倒入蛋清中, 快速的打發,然後全部裝進裱花袋裏。

在每個鋪了熟玉米澱粉的蛋糕模具中間擠出圓形, 等其稍微變涼, 有些凝固時, 再把果醬塞進去, 上口封好撒上玉米澱粉, 靜靜等待它完全變涼就好了。

其實做起來不難,就是步驟有一些繁瑣, 效率自然也是比不上機器做的。

但王廠長已經很滿意了,因為省錢呀。雖然做起來麻煩,但自己廠裏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,還都是做了多年糖果的工人, 手腳格外麻利。只要多做幾次熟悉了,速度肯定會大大的提升。

等棉花糖變涼後,王廠長和張澤各拿來了一個嘗了嘗。跟省城食品廠的竟沒有任何差別,做了多年糖果的老師傅都連連稱奇,自嘆不如。

張澤看著老師傅又做了一遍,見步驟沒有任何錯誤,做出來的成品也沒有絲毫的偏差這才拿了錢準備離開。

王廠長親自送他,在路上張澤便把自己想買制作包裝袋機器的事情說了。王廠長沈吟了一會兒當即拍著胸脯說這事兒包在他身上,鐵定給張澤找到一家價錢最實惠的。

自己當了這麽些年廠長,這點人脈還是有的。再走一下國有廠子的關系,價錢肯定比張澤自己去外面買便宜的多,也算是感謝他這次的幫忙。

都說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

張澤這可是倆次給自己雪中送炭了,上一次他還能說是互惠互利,他跟張澤是互相成就的。但這一次,王廠長可沒辦法再繼續這樣欺騙自己了。這次是實打實的,讓他清晰的認識到了張澤的能力和自己與他的差距。

走到門口,王廠長重重地拍了拍張澤的肩膀,眼裏的感激不言而喻。他的胸膛裏無數種情緒在翻湧,好多話爭先恐後往嘴邊爬,可臨到門頭卻又退縮。王廠長深吸了一口氣,等自己的情緒稍穩定了一點。

他嘴巴微張,先是重重吐出一口氣,隨後說了兩個字。

“謝謝。”

他又緩了一會兒。

“你這個朋友囈歡了,以後有啥事兒盡管提。”王廠長放出豪言壯語。

張澤笑了起來,立馬不客氣的開口道。

“那機器的事兒我就等王廠長的好消息了,嚦墑且壞楞疾換岣你客氣的。”

王廠長被他逗的直笑,“你可千萬別跟嚦推,不然我可要跟你急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
這次做棉花糖,喚起了張澤很多回憶。又讓他想起了一個好吃的,那就是好友派。烤幾片面包體,將棉花糖夾在中間,然後均勻的裹上巧克力液。口感綿軟,十分香甜,張澤想到都有點饞了。

於是便跟王廠長說了起來。

王廠長立馬就動心了,既然棉花糖都做出來了,不如再多做一個。反正上新一個也是上,不如直接上倆。

“張廠長,這個好友派怎麽做。”王廠長問。

“不難,咦鮃槐橰鮮Ω滌Ω鎂突崍恕5有一個東西很關鍵,那就是巧克力。”在張澤看來,失去了巧克力的好友派,就仿佛失去了靈魂,倒不如不做。

巧克力,這個張廠長倒是有聽過。但巧克力現在可是個稀罕物,好像是要進口。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搞得到。但他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,於是想了想道。

“這樣,巧克力的事呃聰氚旆ā!輩恍興可以去南方看看,食品廠那個棉花糖機器不就是從南方進的嗎。現在南方沿海城市發展的特別好,好多外來企業,想買點巧克力應該不難。

到時候自己若是真的做出來了,肯定能壓省食品廠一頭,讓他見識見識自家的厲害。

但想去南方收購巧克力,得有一個大前提。

那就是自己這個棉花糖得賺到錢,想到這兒王廠長的心沈了沈,對棉花糖的事情也更是上心了。

張澤走後,他這邊就開始大量的生產棉花糖了。只用了三天時間,就生產出了整整五十斤。王廠長親自帶著貨,跟著自家司機把全省的供銷社跑了一趟,成功把自家的棉花糖擺上了櫃臺。

憑借著比省食品廠更低廉的價錢和一樣的味道,迅速的占領了市場,成功報了酥糖的仇。王廠長只要一想到省食品廠那邊被自己氣得跳腳的模樣,就覺得解氣的不行。

讓他學別人,沒想到有一天凈會報應到自己身上吧,王廠長恨不得仰天長嘯三聲。

相比於產量又提起來,縣糖果廠上下一片輕松的氛圍,省食品廠這裏就壓抑多了。

這幾天廠裏員工人人自危,尤其是跟在廠長身邊的,那是大氣都不敢喘。

因為廠長最近很是暴躁,自己花了大價錢專門從南方訂購的新糖果機器,本以為獨一無二,能霸占市場,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出現了同款。

劉廠長背著手,煩躁的在辦公室走來走去。

這次給廠裏進購新機子的事,是他決定並一手推進的。他跟上面的人保證的好好的,說是進了新機子一定能提高廠裏的效益,帶領省食品廠更上一層樓。他牛都吹出去了,結果竟然中途漏氣兒,可讓他丟了個大臉。

按理來講不應該呀,劉廠長想不明白,蹙眉坐回椅子上。在引進新機器之前,他可是對整個省的市場都進行了一定的調查。

這個機子是剛從國外引進的,別說他們省。放眼整個西北,都找不到第二臺,所以應該沒人能做得出這個棉花糖呀。而且,他對整個省的食品、糖果廠也進行了調查,除了他們省食品廠,應該沒有哪個廠子能拿出這麽一大筆的資金去購買機器。

那就奇了怪了,市場上突然出現的棉花糖究竟是從哪兒來的?

劉廠長百思不得其解,這時幾聲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。他焦灼的撓了撓頭,語氣有些沖。

“進。”

“廠長,咧道這個糖是從哪兒來的了。”小秘書躡手躡腳走進來,這幾天廠長脾氣大的很,哪句話沒說好就是一頓臭罵,搞的他是如履薄冰。

“哪?”劉廠長激動的站起身。

“是吉安縣城的一個小型糖果廠生產的。”

“吉安縣?吉安縣是個什麽地方?”劉廠長聽都沒聽過,難不成是他當初調查的時候漏掉了哪家大廠子。

小秘書支支吾吾。

劉廠長眉毛一皺,聲音不自覺高了幾分貝,急切的催促起來。

“幹什麽呢你,趕緊說。”

小秘書被劉廠長嚇得一激靈,哆嗦著身子,戰戰兢兢開口道:“就是我們廠…抄襲酥糖的那家工廠。”

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。

劉廠長表情呆滯,嘴巴微張,足足緩了兩分鐘這才緩過神來。

他咽了口唾沫,收起了剛剛暴怒的表情。緩慢的轉過身,臉色十分尷尬。

這…劉廠長不知道該說點啥了。

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回,蒼天饒過誰,劉廠長小聲嘟囔。自己抄了人家的酥糖,人家轉頭就抄了自己的夾心軟糖。還用的是,自己抄襲酥糖所用的策略,走的低價風,打價格戰。

真的是。

劉廠長突然好懊悔,自己咋就這麽想不開,非要去抄襲人家的酥糖。現在好了,鬧成這樣,他還沒地兒說理去,畢竟是自己先開的這個頭。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。

不對。

劉廠長突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那就是——他那個場子買得起機器嘛?

他轉頭問秘書。

小秘書搖搖頭,肯定道。“買不起的。卟榱慫們家糖果廠,也是最近這幾個月生意才好起來,就是靠了那個酥糖。”

“那他們怎麽做的棉花糖?”劉主任更納悶了。

“是…是那個…”小秘書又吞吞吐吐起來。

“趕緊說。”劉廠長咆哮。

小秘書皺著眉,耷拉個臉,實在不知道該咋給廠長說。說他花大價錢專門買機子做的棉花糖,被人家純手工做出來了?廠長要知道了,得有多生氣。生氣就算了,到時候挨罵的還是自己。

小秘書苦著臉,再次感嘆打工人的不易。

“他們廠工人自己做的,沒機器。”小秘書低著頭不敢看廠長,蜷縮著脖子小聲道。

“沒機器?”劉廠長眼睛一瞪,氣的楞是一口氣沒提上來,身子直直向後倒去,就聽咚一聲。

小秘書趕忙跑過去,“廠長,你怎麽了廠長。你快醒醒呀廠長,咼淺Р荒苊揮心惆 !

劉廠長氣得渾身抽搐,自己還沒有死呢,這小秘書怎麽就開始哭喪了,這時候不應該趕快叫醫生嘛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顫抖著擡起一只手,狠狠拍了拍小秘書的胳膊,用最後一口氣怒道。

“送摺去醫院。”說完臉一歪暈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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